我的自傳 謝果成
一九二八年六月廿七(二十七)日出生于中國安徽省(皖南)靈璧縣北雙溝鎮(今中共划为江苏省睢宁县)火神廟莊。祖上务农,祖父謝克居兄弟二人,排行居二,生下三子。父名广資居三,大伯父、二伯父早丧,大伯母生有俩女,二伯母亦生有俩女。我出生時均已出嫁,她们都生有儿女多人。
記憶中大伯母拜佛,一人獨居於堂屋,雙目視力較差,我小時候常戲弄伯母,每当她养的雞下蛋发出咯噠聲时,我欺負她老人家視力不好,行走缓慢,就悄悄的取走雞蛋吃了,让她老人家覺得雞叫是假的,當然,有时她也会知道我在騙她而偷吃了她的雞蛋。
二伯母精明能干和我母亲相处的不好,也因她不像大伯母一样的愛我。
我出生時家父已经年四十,家母已年四十有二,在中國鄉間傳統上已算是老来得子,謂之老来子。據母亲事后告訴我她生我時有一段辛酸的故事,事情是这样的:中國人一直是不孝有三,无后為大。一个家庭如没有儿子是最大的不幸,也就是大不孝了。父母年四十以上只有仨女儿,没有儿子。一天有位风水先生告訴家父說,如果你将祖墳搬遷它處還會有一子,父亲回家后将此話告訴了母亲,两老經商量后决定搬祖墳。 苏皖边区的地域六十年前经常不是水災就是旱災,農村百姓多是少吃无穿。说搬遷祖墳易,真正實施搬遷就難。何况要搬的祖墳有祖父、祖母、大伯父及早已去世的大伯母,再有二伯父共五位去世的老人骸骨。按照家乡的風俗習慣,需要買五口棺木,将各人的遗骨装殓好後遷往它處。可是父母为了有后則不計一切困難,賣掉可賣的土地,在當時好的土地每畝賣一元,不好的每畝只能賣五角。賣地加借債,買了五口棺材,请人帮忙搬遷祖墳,说也奇怪,当年遷墳,果然次年就生子,这就是我出生背後的故事。
再回来說說我的堂兄弟,他们是我祖父的兄弟-太祖那一支。我的大祖父叫什麼字我根本不知道,因我出生时他老人家早已去世,也無人告知,且我在很小的时候就离家,所以不知道。只知道这位大祖父也生了三个儿子,我叫他们大伯父、二伯父和三伯父。大伯父我也没有記憶了,他也未留下妻子儿女。二伯父廣貞生有四个儿子,老大端渠、老二端朋、老三端和、老四端心。二大爷(也就是二伯父)我小時候都是这样稱呼他的。我記事時,他可能有五十多六十歲了。二大爷为人比较老實,其妻-二伯母早丧。他一个人獨居一間小屋,生活無憂無慮,因为他有两个好儿子做生意,在当时算是富有的。 他们是三哥端和、四哥端心。端和哥开中西醫藥房兼行醫,他醫術雖不高明,但在雙溝鎮還算有點名气。大約在民國卅(三十)年夏秋之間,我就親眼看見一个患流行病的男孩子大約七八歲,是被端和哥一针打死的。我猜想他根本不知道那孩子患的是什么病,若我没猜错,那時德国出来的西藥盤尼西林最流行,很多一知半解的醫生不知道此藥危險而乱用,很多人因此送了命,我就嚐過了这个危險的滋味。那是民國卅七年七八月間,我住湖北省监利县柳关,每天学吹口琴,天天吹啊吹,嘴角早上起来生了一个小白泡,洗脸时用手把泡里的脓液挤出来,不小心中了水毒。早上七時洗的臉,九時過後發現右嘴角上有點紅腫,十時不到已腫到右眼,半邊面已腫得可怕,隨即走到衛生處找到我的朋友朱醫生,朱醫生告訴我說水毒,從葉靄青先生(當時是九七軍卅三師、九七團團長,我任職該團中尉電務員)處拿來兩盒盤尼西林,還記得一盒是二百CC的注射了四針。一盒一百CC的注射了兩針,果然是一針見效。當第一針注射之後,臉上的腫即止,第二針腫即消。第一盒二百CC的注射之後,面上的腫消了七八成,第二盒一百CC的注射完後,毒腫全退。那時候根本不知道盤尼西林會打死人,當然,今天的醫生都有了這種常識,萬不得已不會用此藥。
在中國四十多年前的軍中能有盤尼西林這種藥的實在不多,聽說葉靄青先生僅有的兩盒都給我用了。然而在當時真沒想過此藥適不適合用或有沒有危險。要是,當時萬一沒有此藥救急是不是會毒發而死?那實在很難說。
四哥端心從小學了製造醬菜,後來開了家醬苑店,生意也不錯。二大爺有這兩個做生意的兒子供養著他的生活,日子是很好過的。
大哥端渠生著兩條濃眉,一雙大眼睛,為人陰森可怕,我記事時他刚娶了一個大嫂,小腳、身材俊美,聽說是跑來的,我聽母親說:端渠先前有個妻子,人很好且生有兩個男孩,小的兩三歲時,在一個寒冷的冬天被端渠哥活活的將他頭下足上的淹死在一個水缸裡。第二天大清早發現孩子的兩隻腳露出水面,身子全在冰裡。大嫂也被大哥賣去一個很遠的地方,大兒子也帶了去。二哥端朋在我記事時和二嫂住在我們家,做點賣菸酒的小生意。聽二哥端朋說他在西北軍馮玉祥的部隊當過連長,他還時常給我看他的大紅上尉肩章。二哥和二嫂兩個人的煙癮都很大,那時我才十四五歲左右,有時也會拿起二哥的煙袋吸上兩口。
二哥端朋和二嫂為人和藹可親,他們夫妻倆是我最常接近的人。那時他們有一個兒子,不幸得了傳染病,三四歲時就死了。我離家時他們大約卅多歲沒有孩子。
一九八三年秋末我第一次回家鄉,二大爺、和大哥端渠、二哥端朋和二嫂、四哥端心和四嫂他們都在一九五九和六零年間的大災荒餓死了,只有三哥端和一家還在。
三伯父(三大爺)廣讓是青幫的江湖人物,村子裡的人都怕他三分,我自小就覺得他老人家自命清高,但並不可怕。他也生有四個兒子,大兒子端書,少年時無惡不作,大伯父在病中被端書哥一推捶死的,這是聽大姐說的。端書最恨我的母親,經常算計要害死我,想害死我的原因是想貪圖我們的財產。在傳統上的規矩,只要我死了,我們這一房的財產就該他繼承。二哥端坤也非良善之輩,我記得有一位遠房的叔叔和他住在隔鄰,就是他作底約了些土匪綁架去的,事後這位叔叔花錢贖回後,雖也知道是端坤哥串謀綁架,也不敢告他。所謂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辰未到而已。端坤不久就被廣全槍殺了,死時才卅多歲。四哥端進大我七八歲,堂兄弟八個,端進哥和我最接近,他長著一臉大麻子,小名叫混子,身子比其他人都矮,對日抗戰開始時,家鄉組織了抗日游擊隊,我那年十歲,就和端進哥同時參加了青年團第一份團隊民運組。當時青年團總共有四個分團,只有第一分團有民運組,組內有男同事廿多位,女同事七、八位,兒童十位。常常晚間在鄉間聚集百姓宣傳抗日救亡工作,我們白天自己先學會唱抗日歌曲,晚間再去教授百姓演唱。我們在民運組差不多一年時間,我回到家裡繼續讀小學,端進哥後來報考了安徽霍山師範。我八三年由美國回到家鄉,他已經滿頭白髮,但身體還健康,他告訴我,中共判了他六年監禁,因為他是國民黨員。他見了我曾偷偷的告訴我他要好好活,將來有一天看見共產黨消滅。
谢谢老先生!
ReplyDelete我的外公是您文中提到的叶霭青先生后来客死于台湾。有机会听到旧事。
谢谢
zhyjoefish@gmail.com
Hello! I would love to communicate with you!
DeleteHi Elaine, my name is Andy. In 1991 I lived in Wallace Hsih's house in West Covina for about one month. In 1993 I moved to Silicon Valley and now I live in Santa Clara. The last time I met Wallace was in 2003 in LA. I lost his phone number so I couldn't keep in contact after that. I wanted to ask how he is doing. My email address is andytao1@yahoo.com.
ReplyDeleteI am also in Santa Clara! Please reply to let me know if you are still he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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